寵愛? 寵壞?

身為家長,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寵壞,成為物慾強、個性極端、性情暴烈、揮霍、彆扭卻缺乏獨立的能力等。於是,有些人認為,無論是金錢或是精神,家長都不該對孩子無盡的付出,且孩子適當的吃苦是好事的。

聽起來挺有道理的。不過呢,我想舉手發問:真的不能寵孩子嗎? 孩子寵,一定會變壞? 育兒路上,我大膽抱持且試驗著:寵愛孩子。

寵愛不等於寵壞

Margaret Paul 博士主張,”We can spoil our children with material things but we can’t spoil them with love.” (物質會寵壞孩子,但愛不會)。若是過分提供且強調物質的享受,如供過於求的衣服、玩具、3C產品、不必要的零食等,是有可能養成孩子上癮的行為 (addictive behavior)。只要想要,就必須到手,沒有為什麼。更糟的是,若家長透支自己的金錢額度、時間、精力來成就孩子的慾望 (非需求),孩子有可能過度自我中心,認為大家都得配合他,自然而言也就不知體貼體諒為何物了。相反地,家長用「愛」與孩子交心,沒有金錢門檻,甚至沒時間也不成問題 (重質不重量)。

如何確認孩子是被「寵愛」的? Margaret Paul 博士指出,被寵愛的孩子該是具有相當的安全感;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甚麼事,有大人做他強而有力的後盾。被寵愛的孩子願意學著站在別人的立場看事情,甚至配合之;因為寵愛他的家長無疑做了良好的是身教。最後,被寵愛的孩子能有高度的自我認同感,且這認同感是發自內心,不是靠金錢堆砌的外在表象。

寵愛孩子所面臨的社會偏見與教養難題

  • 「這孩子被寵壞了,因為不聽長輩的話…。父母管不動他。」
    如果以上這句話用來批評十來歲以上的成年人,個人覺得有可信度。但,用在正在發展自我甚至學齡前的孩子,還言之過早。

    有想法的孩子不等於被寵壞;當然,有想法的孩子也不見得各個有擔當,多數也只是愛耍嘴皮子。做家長的難題在於,提供孩子暢所欲言、做自己的空間,有無教導與人合作的重要。太過於自我所付出的代價,和與團體磨合的必要;這些恐怕是連大人都無法有自覺、做到。

  • 「這孩子被寵壞了,因為不獨立,甚麼事都要爸媽替她做好好的。」
    這是有趣的評論。我也認識事業有成,在職場上呼風喚雨的女強人,在家很不獨立:每天由媽媽料理三餐,很少料理家務;但是卻常獨自一人出國旅行、洽公。

    私以為,人的表現有很多面向,旁人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確有父母會將照顧孩子是為表達愛的方式之一,兒女也樂於享受;但要幫忙做甚麼? 做到甚麼程度才不會太 over。這把尺人人不同。

  • 「這孩子被寵壞了,因為不能吃苦…。」
    許多家長相信「延遲享樂」(delayed gratification) (來自於美國史丹佛大學著名棉花糖實驗),認為自律的孩子學習成就較高,出社會後少從事低階的勞務工作。

    然而,美國一位學者 Alfie Kohn 提出不一樣的觀點:在這實驗中,能熬得過「漫長時間」不吃棉花糖的兒童,是因為善用策略:如閉眼睛或唱歌來轉移對棉花糖的注意力,與自律無關。這可以解釋為何這些兒童日後在學業成就、就業表現比較優異,是因為他們夠靈活,懂得善用策略。

    在閱覽各種教養理論,我的確接收到部分學者主張,過度強調失敗、挫折等負面經驗能帶來的成長價值反會弄巧成拙 (Not all failure is good.)。為人父母最難的是:磨練孩子有挫折忍耐度跟服膺不合理的教條,界線在哪裡? 眼見孩子的挫敗,當父母的何時介入,如何協助? 不是當事者難以領略,即便是專家建言也不見得幫得上忙。

  • 「這孩子被寵壞了,因為不聽長輩的話…。」
    我是這樣教孩子的 (僅供參考):基本的尊重都要給,不管對方是長輩還是平輩。但沒有「長輩」說了就算這回事兒。有意見都可以好好說出來、商量 (哭哭鬧鬧免談)。

    我的父母和我的婆婆,恨透我這番教養說詞。他們認為,這樣孩子會「壓」不下來,被寵得無法無天。但,大人不見得都是對的;況且,我若一直把孩子當孩子,讓她一昧接受我的指令,我擔心自己習慣成自然,不知何時抽手讓她自主;倒不如一開始把她當成獨立的個體溝通。

  • 「這孩子被寵壞了,她爸媽總是有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解釋自己孩子的行為…。」
    當一個開明,不八股的父母,難免要站在浪頭上,替自己的孩子檔幾刀:跟學校老師周旋、反抗爸媽公婆的「好心勸說」甚至不相干人士的批評。我也意識到自己的教養準則常常背離長輩和校方的意見;也十分忐忑這樣的行為舉動會不會無形中為自己的孩子製造許多藉口。目前看來,這是無解的難題。

    相信許多家長跟我抱持雷同的信念:將上一代教養我們的模式去蕪存菁地應用在下一代身上。希望他們走出自己的路,好好生活著。只是,我們的孩子福氣太多了:除了自己的父母,其他家人、不認識的專家學者、路人甲乙丙 (我就是這類) 都會抱著善意大放厥詞各類教養觀點。

「寵愛」、「寵壞」傻傻分不清楚?

本來就沒有辦法一切為二。你的解藥是我的毒:同樣的教養準則不見得適用在每一個孩子身上,即便是同一父母生養的手足。爸爸媽媽就冒險、放手一搏吧!雖然我不認識在讀這篇文章的您,但我肯定,會在意自己會不會寵壞孩子的父母,都是認真負責的。您已經努力把父母這角色做好,孩子的將來不是我們能掌握的。如同作家楊照曾接受雜誌專訪說:

... 你 (父母) 最大的幸福是因為你被決定。你是真的順著看到她 (孩子) 可以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然後你清楚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怎麼幫助她,就很快樂啊!…千辛萬苦想要做自己可以決定的父母,其實是最痛苦的。你要享受當父母的這個角色。人生的任何角色,你把它演到自己很痛苦,對不起!就我的認知,那一定都是失敗的。



  • 參考資料
    文章
    http://www.theguardian.com/social-care-network/2012/sep/12/secure-early-bonding-essential-babies
    http://www.helpguide.org/articles/secure-attachment/what-is-secure-attachment-and-bonding.htm
    http://www.ucdmc.ucdavis.edu/medicalcenter/healthtips/20100114_infant-bonding.html
    http://kidshealth.org/parent/pregnancy_newborn/communicating/bonding.html#
    http://www.askdrsears.com/topics/parenting/child-rearing-and-development/spoiled-children
    http://www.innerbonding.com/mobile/show-article/467/is-it-ok-to-spoil-your-kids.html
    http://www.naturalchild.org/peter_cook/attachment.html
    http://raisingchildren.net.au/articles/can_you_spoil_your_baby.html
    http://www.babycenter.com/404_should-i-worry-about-spoiling-my-baby_3446.bc
    http://greatergood.berkeley.edu/article/item/taking_the_myth_of_the_spoiled_child#
    圖片
    https://www.flickr.com/photos/oksidor/3352597560